第82章 網戀文學（10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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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網戀文學（10）
從男人湊過來在耳邊說話起就一直咬住的唇肉被宋郁慢慢松開，發紅的眼尾和柔軟的面龐一點兒也不像敢跟債主硬碰硬的模樣。
可也許是商臨褚今天的穿著悠閑，少了幾分上位者的壓迫感，也許是窘迫和羞恥蓋住了恐懼。
片刻，宋郁垂著眼睛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弟弟還欠你多少錢？”
商臨褚和宋郁個子差許多，這麽站著只能看到對方濕漉漉的睫毛，看起來可憐兮兮。
逗弄的心思收起了大部分。他俯身，想要去看清少年臉上的表情，結果卻看到一大顆眼淚滾下來。
男人怔了下。
他莫名想到遇見宋郁那天，對方穿著幹凈泛舊的衣服，卻有白皙的皮膚和溫和漂亮的臉。
烈日當頭，少年卻蹲在樹下用手機對著一株小野花拍照。
少年似乎不耐曬，皮膚很快就紅了，他當時讓助理過去送傘，還記得對方接傘的表情——
遲鈍的，像只呆兔子。
以他的能力，想要調查一個人易如反掌，於是很快就知道了宋郁的一切。也知道對方弟弟正好欠債。
他莫名其妙幫忙還了債，拿到白紙黑字按了指紋的欠條時，他好像拿到了什麽，可以接近宋郁的工具。
其實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，只是每次看到宋郁時，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重新恢覆流淌了，想要逗對方，看到更多生動的表情。
商臨褚生在一個冷漠殘酷的大家庭裏，他清楚地知道這種模式是什麽——就像狩獵者對待弱小的獵物。
可就在剛才，宋郁的眼淚砸下來的那刻，他覺得，自己一直理解錯了。
不是那樣。
獵人看到獵物的眼淚是無視或煩躁。
可他看到宋郁哭時，是……亂。
從心臟到四肢都是亂的，導致他無法用正常思維去談判去補償。
只能僵著身體，俯身去幫他擦眼淚。
男人的指腹並不細膩，弄得宋郁不舒服，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任性，他別開了臉。
反應過來後，宋郁以為商臨褚會冷臉。
結果對方突然低語：“我錯了。”
宋郁楞住，仰著還殘留淚痕的錯愕的臉去看對方。
“我的錯。”
不同於剛才那聲的生硬，商臨褚這句裏，帶著幾分順從和哄的意味。
導致原本委屈到止不住眼淚的宋郁，就這麽停住了哭，順便打了個哭嗝。
宋郁：“……”
他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。
片刻。
“我會慢慢還你錢的。”宋郁朝床尾裝著奇怪衣服的袋子看了眼，慢吞吞地跟對方商量，“我不想穿這些。”
商臨褚盯著他，半晌只吐出一個字：“笨。”
都這樣了還想著幫弟弟還債。
宋郁抿了抿嘴唇，就算再不高興也不敢還嘴了。
剛才那些話，已經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氣。
不過，債主的脾氣好像比想象中好。
宋郁第一次覺得，哭是有用的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麽，幸好這時候潭越的電話又打過來了。宋郁盯著手機，又偏過頭，小心翼翼朝商臨褚看了眼。
商臨褚經歷完剛才的事情，沒敢再輕易逗弄，怕把這人再惹哭。
他不敢想象，如果讓這個嬌氣包知道他內心深處那些無法見光的想法時，會不會直接被嚇哭。
再等等吧。
“你接。”
察覺到債主的臉色還算正常，宋郁這才接了電話。
“嗯……”
“都行。”
“沒哭……剛睡醒。”
“知道了……”
大部分都是電話那頭的人在說，少年安靜聽著。
電話掛斷後，宋郁朝商臨褚看了眼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我朋友要過來了。”
商臨褚低笑了聲：“這是要趕我走？”
“……”
宋郁想了想，對著手機搗鼓了幾下。
很快，商臨褚這邊就來了條微信消息。
點開。
【宋郁向您轉賬20000元。】
“我就攢了這些。”宋郁盡量把語氣說得很誠懇，“我會好好攢錢再還您的。”
聽起來有點像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。
可無論是被扇一巴掌還是被餵一顆棗，商臨褚都是爽的。
不過在離開之前，他總要跟對方了解什麽。
“是朋友還是男朋友？”
宋郁也不懂商臨褚為什麽會問這些，但還是實話回答了：“朋友。”
對於宋郁這位朋友的家世底細，商臨褚早已查得一清二楚。
只是還有一點跟本人了解。
——也是商臨褚在看到開房照片後第一時間就問過的。
“上次在酒店裏做了什麽？”
“讓他親了？還是什麽都做了？”
宋郁頭皮發麻：“沒有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沒有在酒店親過。”
宋郁呼吸變得短促，緊繃著神經，以為對方還會再逼問什麽細節時，下一刻，就感覺手腕被牽過去。
男人的動作很輕，並沒有侵略感。
所以宋郁雖然緊張，但也只是縮了縮，並沒有抽回手。
商臨褚將首飾盒打開，裏面躺著一條手鏈，並不是全銀色，還墜著紅色花瓣。
這些紅色花瓣是用紅寶石慢慢切割成的。
商臨褚從出差第一天，就找人訂做了這條手鏈。
他沒太多的想法，也沒想到僅憑一根手鏈就能俘獲芳心。只是覺得，出門一趟，要帶點什麽回去。
就好像，宋郁是等他回來的小妻子一樣。
手鏈比人體的體溫低很多，戴上去竟然還起到了消暑作用。
宋郁的緊張感慢慢消退。
“其他男人用這些追過你嗎？”
商臨褚松開那截細瘦的手腕，見少年搖頭後，唇角微微上揚：“看來我算是競爭力比較強的那個。”
？
宋郁有點懵地看著他，不過很快就被潭越發來的語音消息打斷思緒。
商臨褚沒再說話，離開了。
宋郁點開消息，潭越說自己快到了，帶了壽司和拉面，問他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。
他隨便回覆了一句，視線不小心落在床尾，才發現商臨褚並沒有把那套衣服帶走。
面上一熱，宋郁立刻將袋子胡亂塞到衣櫃最裏面。
*
商臨褚仇家多，但最近幾次來宋郁這邊時都是讓保鏢在樓下等著。
盛夏下午的公寓沒什麽人，大部分都躲在房間。
樓梯間有什麽聲音都能很清晰的傳入耳中。
“你得好好休息了。”
“明天想吃什麽，我帶過來給你。這有什麽？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“跟你一起吃飯有食欲。”
英俊年輕的高個子男生一手拎著打包盒，另只手對著手機不停發著語音，聲音聽上去……有種不符合冷酷外表的惡心。
商臨褚支著拐杖踏下最後一層臺階，正巧對方邁著長腿上樓。
兩人擦肩而過，誰都沒停下。
等潭越的背影消失後，商臨褚才朝樓上淡淡瞥了眼。
宋郁喜歡別人用這種語調說話？
不過剛才的男生，確實擁有一個他比不過的優勢。
商臨褚突然嫌惡起衣櫃裏那些把他穿老十歲的唐裝。
*
在潭越來之前，宋郁怕被對方看出來哭過，特意去浴室洗了個臉。
結果從浴室回臥室的路上，009突然閃現，並帶來一個壞消息：【宿主，進度條後退了。】
“……”
宋郁的表情很委屈。
009：【剛才主角攻受在樓梯間遇到了。】
沒想到潭越會過來這麽快。
009安慰道：【沒事的，他們只是提前遇見，彼此不認識，也沒說話，所以只退了1%。】
【不過在劇情線到來之前，需要避免兩人碰面。】
宋郁點了點頭。
沒過幾秒，潭越就上來了，他見宋郁面頰潮濕：“剛洗漱完？”
宋郁“嗯”了聲：“進來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。
房間裏的空調是開著的，這個溫度對於宋郁來說正好，但對怕熱的潭越來說跟沒開一樣。
剛爬完樓梯，男生額頭上冒了一層汗，手上青筋也都清晰凸起。
宋郁將空調溫度調低，將小風扇挪到潭越跟前，開到最大，又問：“你要水嗎？我這裏只有溫水。”
潭越將冰鎮水塞回袋子裏：“我只喝溫水。”
宋郁“嗯”了聲，蹲下來，從櫃子裏拿出一次性紙杯，又走到桌子前倒水。
看著少年忙前忙後的模樣，潭越莫名覺得這樣很像婚後生活。
如果是真的，他都不敢想自己該有多幸福。
兩人吃飯的時候不怎麽說話，但氣氛很好，吃完後，宋郁想要收拾，結果被潭越抵著肩膀推到一旁。
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，此時心甘情願伺候著別人。
但他不覺得是別人，已經完全把宋郁當成自己未來老婆。
收拾完才不到下午兩點，潭越好不容易見到人，賴在這裏不肯走，便找了個帶他打游戲的借口。
宋郁自己不太會玩游戲，但在這個世界的設定，是有一段時間沈迷於網絡世界的。
不過房間裏只有一把椅子。
宋郁坐下後，潭越坐在床邊，單手支在椅子邊，另只手劃著平板。
游戲還在加載，他稍微擡眼，宋郁白皙的側臉正好對著他。
追人原來這麽爽。
潭越表面倒是沒表現出什麽，和宋郁一起組隊。他游戲技術很高，連續兩把都讓宋郁躺贏。
這種抱大腿的感覺讓宋郁有點喜歡上這個游戲了，於是催著對方再開一局：“快點快點。”
潭越只是被他拽了點衣角，結果半邊身子都酥麻了，整個人都是飄著的。
他有點後悔，要是沒那些事兒的話，宋郁現在對他撒嬌的話肯定是喊老公什麽的。
以後再喊也不遲。
潭越準備再開一局。
這樣的心猿意馬，讓他沒有註意到宋郁手腕上，戴的並不是同款淘寶紅繩，而是一條價值不菲的寶石手鏈。
宋郁正等著躺贏呢，結果009突然想起：【宿主，您觸發了隱藏劇情。鑒於現在劇情線停滯，而主角攻用的女號剛好也在游戲中，接下來一局我會為你們匹配上。】
【你的任務是盡可能讓兩個號產生關聯，這樣以後主角攻受碰面才有可能漲進度條。】
【完成任務可以得到3000積分，限時一小時。】
宋郁看了眼劇情條，現在進度條是64%，按說主角攻受早在游戲裏遇上了。他朝潭越看了眼，試探道：“你最近都打游戲嗎？”
潭越：“不怎麽打。”
宋郁“哦”了聲：“晚上也不打嗎？”
潭越盯著他，別開臉，沒回答問題，只是提醒他游戲快開始了。
年輕男大情竇初開，每天晚上都是一身燥熱，只能把相冊裏存的那些照片翻來覆去的看，想象著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。
當然，這話他怎麽可能當著喜歡的漂亮小男生跟前說出口？
說他晚上不打游戲，打別的？
回頭好不容易哄回來的人，又給嚇跑了。
相處這些天，潭越早已看出，說自己經驗豐富的宋郁，其實膽子小得很，身體也特別敏感，皮膚一碰就紅，隨便親幾下眼淚就出來了。
估計以前那些男人沒少哄騙過他做那些。
越哭就越停不下來。
所以現在不怎麽經嚇。
可能嚇一嚇就會立刻松口答應，但強扭的瓜不甜。
估計到時候也會被欺負得邊哭邊可憐兮兮說著好聽話，試圖讓對方放過自己。
潭越往下吞咽著口水，卻越發口幹舌燥。
好像強扭下來……也很甜。
他不敢再往下想，喝了一大口止渴，帶著宋郁新開了一輪游戲。
宋郁跟著009的指引，認出了主角攻的小號，為了招惹對方，他這回沒再躺平，一路對著那個女號廝殺。
結果……被一招滅了。
宋郁：“……”
不過很快潭越就為了他報了仇。
眼看著機會來了，宋郁立刻道：“不然加她吧。”
潭越撩起眼皮：“加誰？”
“這個女生啊。”宋郁指了指主角攻游戲小號，“看她技術挺厲害的。”
潭越：“有我厲害？”
“……”宋郁忽視這句話，繼續努力做任務，“你們平時可以一起打游戲。”
潭越沒說話，唇線緊抿，看起來不怎麽高興。
宋郁能察覺到對方情緒突然變了，但任務是必須要做的。
大概是潭越這些天脾氣都非常穩定，對他又好。宋郁一時驕縱起來，非說覺得這個人不錯，要加上一起組隊，最後甚至開始用軟哼哼的語氣威脅對方。
“你要是不加的話，我去……啊——”
宋郁還沒說完，就感覺自己連同整個椅子都被拽過去，他嚇得小聲叫了下。
“你去加她？不是喜歡男人嗎？現在性取向又變了？”潭越臉色發沈，“你會接吻嗎？腰這麽窄，有力氣嗎？”
……什、什麽？
宋郁也不知道為什麽潭越突然這麽不高興，還說了這些多嘲笑他的話。
壞人。
說他沒力氣就算了，還說他不會接吻。
被戳中短板的宋郁頗為羞惱，大概是氣血上頭，他忘了男人是不可以被激的，尤其是占有欲強特別愛吃醋的男人。
一被激到，幾乎會喪失理智，完全憑本能索取。
所以在宋郁被弄得不高興，故意說對方也不會接吻，跟他接吻一點都不舒服的時候，嘴巴就被狠狠堵住了。
大概是每晚都會夢見這種場景，潭越這次熟練了許多。
沒有碰撞到牙齒，幾乎一貼上就立刻長驅直入。
宋郁反應不過來，只能嗚嗚嗚發出嗚咽，整個人都被牢牢按在椅子上，仰著脖子被迫承受著。
很兇。
兇死了。
宋郁的腦子裏就只有這一個念頭。
口腔都是酸麻的，對方不給他閉上嘴巴，口水越來越多。
不知道是誰的，統統順著少年微微聳動的喉結一起咽下去。
這個動作好像戳中了潭越哪根神經，對方激動地脊背發顫，興奮地用青筋暴起的手掌按住了宋郁的後腦勺。
柔軟的發絲纏住指縫。
房間裏都是暧昧的水聲。
……
大概是宋郁臉頰越來越紅，看起來呼吸不暢，搭在他肩膀上細白手指都在抖，潭越很快就松開了他。
這個吻只持續了五分鐘。
本來潭越還想說“不會接吻還把你親哭了”這種話，但看到宋郁緊蹙的眉和可憐兮兮的糟糕模樣，硬是把話咽下去。
宋郁的唇色被磨深了，下巴也濕漉漉一片。
他真的不能理解。
那些喜歡親他的男人們，為什麽每次都要把他親得這麽狼狽，看起來臟死了。
下巴和嘴巴上都是口水。
宋郁躲開潭越想要幫忙擦拭的紙巾，軟手軟腳抽出紙巾，慢慢擦掉了唇上的水漬。
“寶寶。”
潭越突然喊了聲。
宋郁不想搭理他。
結果潭越死皮賴臉加了好多聲，一會兒說什麽“寶寶嘴巴裏好軟”，一會兒又是“寶寶也咽我口水了”之類的話。說到最後宋郁臉頰越來越燒，又氣又羞，像只炸毛小貓：“不許叫我寶寶！”
潭越這才舒了口氣。
此時他都不知道自己多像那種故意招惹，完了又把人弄生氣，只好死皮賴臉纏著對方的小學雞。
可以打可以罵，只要繼續搭理就行。
不過宋郁這會兒真的沒時間搭理潭越了。
他剛兇完潭越，009就提醒他主角受小號主動找過來了。
宋郁點開游戲私信那欄，果然，對方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——
【是兄弟就當面互噴！】
【開麥！快點。】
【別裝死。】
宋郁：“……”
他不敢想象對面是商臨城這種人。
光是想一想都有點可怕。
009：【宿主，對面是商臨褚的妹妹商顏，主角攻現在已經有了感興趣的人，並沒有像原劇情那樣嘗試虛擬世界。】
妹妹嗎？
宋郁想到剛才對一個女生廝殺成那樣，有些愧疚，幸好最後輸了。
不過對面不是主角攻，那就不用做這些了吧。
009又開始找數據漏洞：【任務裏只說明讓這兩個號產生聯系，並沒有註明游戲號對面的人是誰。】
【所以按照商顏所說，互噴幾句，就算完成任務，以後主角攻受見面進度條不會退。】
這麽聽起來就簡單多了。
於是宋郁立刻按照對方的意思開了麥。
一開麥，對面聲音傳過來，是個有點稚嫩的女生聲音：“為什麽追著我砍？喜歡我？想引起我註意？”
宋郁：“……”
是親妹妹嗎？怎麽跟商臨褚性格不太像。
宋郁琢磨了下，決定還是先道個歉：“那個……剛才對不起。”
少年的聲音很軟，尤其才被親完，整個人都甕聲甕氣的，尾音還拖著。
那頭語氣立刻變了：“是個小哥哥啊~嘻嘻~”
宋郁：“……嗯。”
站在一旁早就煩不勝煩的潭越終於開口了：“他有對象了。”
那頭停頓了下，聲音聽起來更興奮了：“是嗎！？”
宋郁還沒來得及反應什麽，就聽到了任務通過的聲音。
而且，進度條漲了2%。
009：【宿主再接再厲。說的話越多，越容易漲進度。】
宋郁眼睛亮了下。
進度條除了穿女裝那段時間漲過，剩下的時間根本不漲，宋郁也挺怕在這個世界被催債，於是扯了扯潭越的衣袖。
潭越低頭，看到宋郁紅著耳垂，聲音軟的像是棉花糖：“你……再說點。”
潭越怔了下。
明白過來後，他一顆心臟“砰砰”直跳，逐漸開始肆無忌憚。
“長這麽漂亮當然有對象了。”
“這你都猜中了，眼光不錯。”
“確實是我老婆。”
……
宋郁到最後拽住了他：“……好了，可以了。”
潭越跟人炫耀完後，立刻關了麥，不想讓其他人聽到宋郁的聲音。
宋郁完成了任務，一看時間不早，便毫不留情地把人打發走。
潭越雖然不樂意，但想到今天把人親到了，也沒多說什麽。臨走前，他又折返：“對了，你在大學城附近的酒吧兼職對吧。”
“嗯。”
宋郁盯了好久屏幕，還想在上班時間之前睡一覺，一副拒絕再聊天的模樣。
潭越看出來了，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麽，臨走前帶走了垃圾。
*
“不、不要摸我尾巴……”
宋郁藍色的眼眸裏含著水，聲音聽起來很可憐，可他看不清是誰在摸自己尾巴。
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此時被一雙無形大手撫摸著，一點點，從根部到尾巴尖，慢慢地順毛。
宋郁忍不住癱軟在地上，向對方敞開了肚皮，任憑其他手往軟乎乎的肚皮上擼。
還有兩只耳朵。
“喵嗚——”
宋郁驚訝發現，他不會說話了，只會像小貓一樣叫。
他、他竟然變成一只貓了？！
宋郁驚訝得直發顫，等反應過來後，試圖翻身逃跑，結果卻被按住粉色肉墊。
下一刻，耳邊響起成年男性的低語。
“撒謊的小貓，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。”
“喵嗚……”不要這樣。
……
宋郁是被嚇醒的。
夢裏他變成了一只小貓，被好多人擼尾巴摸耳朵。
意識到這是個夢後，宋郁開始慶幸。
他臉頰和後背都出了一層汗，整個人都是黏糊糊的，散著悶濕的香味。
離上班時間還有兩個小時，宋郁起床換掉了床單，又打開衣櫃找換洗衣服去洗澡。
然後，他發現——
自己的內褲好像不見了一條。
宋郁在這個世界是欠債人，衣服並不多，內褲也只有那幾條，所以少了一條他也會察覺到。
晾在外面沒收回來？
宋郁怕遲到，沒再管那條內褲，重新拿了另一條去了浴室。
晚上酒吧的生意還算不錯。
宋郁跟著領班來回送酒，完全沒註意到角落裏的兩個人。
“還真在你這裏啊。”潭越目不轉睛盯著宋郁，“早知道就早點問你了。”
一旁的沈亦澤沒什麽表情地抿了口手邊的水：“你前段時間說的網戀女友，就是他嗎？”
“是網戀對象。”潭越當然沒說宋郁女扮男裝騙他的事，“不過我最近把人惹生氣了，重新追呢。”
沈亦澤：“那估計快了吧。”
“那肯定，他特別黏我，還喜歡撒嬌，離開一會兒都不行。”
沈潭兩家關系不錯，沈亦澤和潭越關系跟近，雖然差幾歲，但相處起來跟同齡人差不多。
前段時間，潭越回家，跟他說自己交到了女朋友。
沈亦澤記得當時，自己跟他說了恭喜。
“恭喜。”
沈亦澤輕笑了聲，此時說了同樣的話。
然而，昏暗的燈光沒映清他眼底晦澀的情緒。
潭越心頭飄飄的，戀愛腦上頭，根本沒註意到旁邊這位兄弟，看向自己的網戀對象的眼神。
像是要完全吞掉。
“對了，哥，給你看他送我的紅繩。”潭越伸出胳膊，露出目前唯一可以炫耀的東西，“他親手編的。”
饒是沈亦澤，也無法再輕易偽裝下去。
嘴角一點點變僵。
潭越無知無覺繼續秀：“戴我手上可能不好看，但他戴特別漂亮。”
“特別白。”
沈亦澤冷聲：“我知道他白。”
潭越“啊”了聲。
然而沒等察覺出異樣，身後突然響起一個低沈成熟的男性聲音：“是嗎？”
兩人紛紛看過去。
穿著正裝的男人體高挺拔，周身滿是頂級上位者的氣質。
潭越覺得對方有點眼熟，男人的直覺讓他對這個人豎起敵意：“你誰？”
商臨褚並沒有回答問題，反而扯了扯嘴角：“可他現在手上，戴的並不是你的紅繩。”
潭越沈下臉。
“而是我送的手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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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也許是商臨褚今天的穿著悠閑，少了幾分上位者的壓迫感，也許是窘迫和羞恥蓋住了恐懼。
片刻，宋郁垂著眼睛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弟弟還欠你多少錢？”
商臨褚和宋郁個子差許多，這麽站著只能看到對方濕漉漉的睫毛，看起來可憐兮兮。
逗弄的心思收起了大部分。他俯身，想要去看清少年臉上的表情，結果卻看到一大顆眼淚滾下來。
男人怔了下。
他莫名想到遇見宋郁那天，對方穿著幹凈泛舊的衣服，卻有白皙的皮膚和溫和漂亮的臉。
烈日當頭，少年卻蹲在樹下用手機對著一株小野花拍照。
少年似乎不耐曬，皮膚很快就紅了，他當時讓助理過去送傘，還記得對方接傘的表情——
遲鈍的，像只呆兔子。
以他的能力，想要調查一個人易如反掌，於是很快就知道了宋郁的一切。也知道對方弟弟正好欠債。
他莫名其妙幫忙還了債，拿到白紙黑字按了指紋的欠條時，他好像拿到了什麽，可以接近宋郁的工具。
其實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，只是每次看到宋郁時，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重新恢覆流淌了，想要逗對方，看到更多生動的表情。
商臨褚生在一個冷漠殘酷的大家庭裏，他清楚地知道這種模式是什麽——就像狩獵者對待弱小的獵物。
可就在剛才，宋郁的眼淚砸下來的那刻，他覺得，自己一直理解錯了。
不是那樣。
獵人看到獵物的眼淚是無視或煩躁。
可他看到宋郁哭時，是……亂。
從心臟到四肢都是亂的，導致他無法用正常思維去談判去補償。
只能僵著身體，俯身去幫他擦眼淚。
男人的指腹並不細膩，弄得宋郁不舒服，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任性，他別開了臉。
反應過來後，宋郁以為商臨褚會冷臉。
結果對方突然低語：“我錯了。”
宋郁楞住，仰著還殘留淚痕的錯愕的臉去看對方。
“我的錯。”
不同於剛才那聲的生硬，商臨褚這句裏，帶著幾分順從和哄的意味。
導致原本委屈到止不住眼淚的宋郁，就這麽停住了哭，順便打了個哭嗝。
宋郁：“……”
他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。
片刻。
“我會慢慢還你錢的。”宋郁朝床尾裝著奇怪衣服的袋子看了眼，慢吞吞地跟對方商量，“我不想穿這些。”
商臨褚盯著他，半晌只吐出一個字：“笨。”
都這樣了還想著幫弟弟還債。
宋郁抿了抿嘴唇，就算再不高興也不敢還嘴了。
剛才那些話，已經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氣。
不過，債主的脾氣好像比想象中好。
宋郁第一次覺得，哭是有用的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麽，幸好這時候潭越的電話又打過來了。宋郁盯著手機，又偏過頭，小心翼翼朝商臨褚看了眼。
商臨褚經歷完剛才的事情，沒敢再輕易逗弄，怕把這人再惹哭。
他不敢想象，如果讓這個嬌氣包知道他內心深處那些無法見光的想法時，會不會直接被嚇哭。
再等等吧。
“你接。”
察覺到債主的臉色還算正常，宋郁這才接了電話。
“嗯……”
“都行。”
“沒哭……剛睡醒。”
“知道了……”
大部分都是電話那頭的人在說，少年安靜聽著。
電話掛斷後，宋郁朝商臨褚看了眼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我朋友要過來了。”
商臨褚低笑了聲：“這是要趕我走？”
“……”
宋郁想了想，對著手機搗鼓了幾下。
很快，商臨褚這邊就來了條微信消息。
點開。
【宋郁向您轉賬20000元。】
“我就攢了這些。”宋郁盡量把語氣說得很誠懇，“我會好好攢錢再還您的。”
聽起來有點像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。
可無論是被扇一巴掌還是被餵一顆棗，商臨褚都是爽的。
不過在離開之前，他總要跟對方了解什麽。
“是朋友還是男朋友？”
宋郁也不懂商臨褚為什麽會問這些，但還是實話回答了：“朋友。”
對於宋郁這位朋友的家世底細，商臨褚早已查得一清二楚。
只是還有一點跟本人了解。
——也是商臨褚在看到開房照片後第一時間就問過的。
“上次在酒店裏做了什麽？”
“讓他親了？還是什麽都做了？”
宋郁頭皮發麻：“沒有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沒有在酒店親過。”
宋郁呼吸變得短促，緊繃著神經，以為對方還會再逼問什麽細節時，下一刻，就感覺手腕被牽過去。
男人的動作很輕，並沒有侵略感。
所以宋郁雖然緊張，但也只是縮了縮，並沒有抽回手。
商臨褚將首飾盒打開，裏面躺著一條手鏈，並不是全銀色，還墜著紅色花瓣。
這些紅色花瓣是用紅寶石慢慢切割成的。
商臨褚從出差第一天，就找人訂做了這條手鏈。
他沒太多的想法，也沒想到僅憑一根手鏈就能俘獲芳心。只是覺得，出門一趟，要帶點什麽回去。
就好像，宋郁是等他回來的小妻子一樣。
手鏈比人體的體溫低很多，戴上去竟然還起到了消暑作用。
宋郁的緊張感慢慢消退。
“其他男人用這些追過你嗎？”
商臨褚松開那截細瘦的手腕，見少年搖頭後，唇角微微上揚：“看來我算是競爭力比較強的那個。”
？
宋郁有點懵地看著他，不過很快就被潭越發來的語音消息打斷思緒。
商臨褚沒再說話，離開了。
宋郁點開消息，潭越說自己快到了，帶了壽司和拉面，問他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。
他隨便回覆了一句，視線不小心落在床尾，才發現商臨褚並沒有把那套衣服帶走。
面上一熱，宋郁立刻將袋子胡亂塞到衣櫃最裏面。
*
商臨褚仇家多，但最近幾次來宋郁這邊時都是讓保鏢在樓下等著。
盛夏下午的公寓沒什麽人，大部分都躲在房間。
樓梯間有什麽聲音都能很清晰的傳入耳中。
“你得好好休息了。”
“明天想吃什麽，我帶過來給你。這有什麽？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“跟你一起吃飯有食欲。”
英俊年輕的高個子男生一手拎著打包盒，另只手對著手機不停發著語音，聲音聽上去……有種不符合冷酷外表的惡心。
商臨褚支著拐杖踏下最後一層臺階，正巧對方邁著長腿上樓。
兩人擦肩而過，誰都沒停下。
等潭越的背影消失後，商臨褚才朝樓上淡淡瞥了眼。
宋郁喜歡別人用這種語調說話？
不過剛才的男生，確實擁有一個他比不過的優勢。
商臨褚突然嫌惡起衣櫃裏那些把他穿老十歲的唐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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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潭越來之前，宋郁怕被對方看出來哭過，特意去浴室洗了個臉。
結果從浴室回臥室的路上，009突然閃現，並帶來一個壞消息：【宿主，進度條後退了。】
“……”
宋郁的表情很委屈。
009：【剛才主角攻受在樓梯間遇到了。】
沒想到潭越會過來這麽快。
009安慰道：【沒事的，他們只是提前遇見，彼此不認識，也沒說話，所以只退了1%。】
【不過在劇情線到來之前，需要避免兩人碰面。】
宋郁點了點頭。
沒過幾秒，潭越就上來了，他見宋郁面頰潮濕：“剛洗漱完？”
宋郁“嗯”了聲：“進來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。
房間裏的空調是開著的，這個溫度對於宋郁來說正好，但對怕熱的潭越來說跟沒開一樣。
剛爬完樓梯，男生額頭上冒了一層汗，手上青筋也都清晰凸起。
宋郁將空調溫度調低，將小風扇挪到潭越跟前，開到最大，又問：“你要水嗎？我這裏只有溫水。”
潭越將冰鎮水塞回袋子裏：“我只喝溫水。”
宋郁“嗯”了聲，蹲下來，從櫃子裏拿出一次性紙杯，又走到桌子前倒水。
看著少年忙前忙後的模樣，潭越莫名覺得這樣很像婚後生活。
如果是真的，他都不敢想自己該有多幸福。
兩人吃飯的時候不怎麽說話，但氣氛很好，吃完後，宋郁想要收拾，結果被潭越抵著肩膀推到一旁。
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，此時心甘情願伺候著別人。
但他不覺得是別人，已經完全把宋郁當成自己未來老婆。
收拾完才不到下午兩點，潭越好不容易見到人，賴在這裏不肯走，便找了個帶他打游戲的借口。
宋郁自己不太會玩游戲，但在這個世界的設定，是有一段時間沈迷於網絡世界的。
不過房間裏只有一把椅子。
宋郁坐下後，潭越坐在床邊，單手支在椅子邊，另只手劃著平板。
游戲還在加載，他稍微擡眼，宋郁白皙的側臉正好對著他。
追人原來這麽爽。
潭越表面倒是沒表現出什麽，和宋郁一起組隊。他游戲技術很高，連續兩把都讓宋郁躺贏。
這種抱大腿的感覺讓宋郁有點喜歡上這個游戲了，於是催著對方再開一局：“快點快點。”
潭越只是被他拽了點衣角，結果半邊身子都酥麻了，整個人都是飄著的。
他有點後悔，要是沒那些事兒的話，宋郁現在對他撒嬌的話肯定是喊老公什麽的。
以後再喊也不遲。
潭越準備再開一局。
這樣的心猿意馬，讓他沒有註意到宋郁手腕上，戴的並不是同款淘寶紅繩，而是一條價值不菲的寶石手鏈。
宋郁正等著躺贏呢，結果009突然想起：【宿主，您觸發了隱藏劇情。鑒於現在劇情線停滯，而主角攻用的女號剛好也在游戲中，接下來一局我會為你們匹配上。】
【你的任務是盡可能讓兩個號產生關聯，這樣以後主角攻受碰面才有可能漲進度條。】
【完成任務可以得到3000積分，限時一小時。】
宋郁看了眼劇情條，現在進度條是64%，按說主角攻受早在游戲裏遇上了。他朝潭越看了眼，試探道：“你最近都打游戲嗎？”
潭越：“不怎麽打。”
宋郁“哦”了聲：“晚上也不打嗎？”
潭越盯著他，別開臉，沒回答問題，只是提醒他游戲快開始了。
年輕男大情竇初開，每天晚上都是一身燥熱，只能把相冊裏存的那些照片翻來覆去的看，想象著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。
當然，這話他怎麽可能當著喜歡的漂亮小男生跟前說出口？
說他晚上不打游戲，打別的？
回頭好不容易哄回來的人，又給嚇跑了。
相處這些天，潭越早已看出，說自己經驗豐富的宋郁，其實膽子小得很，身體也特別敏感，皮膚一碰就紅，隨便親幾下眼淚就出來了。
估計以前那些男人沒少哄騙過他做那些。
越哭就越停不下來。
所以現在不怎麽經嚇。
可能嚇一嚇就會立刻松口答應，但強扭的瓜不甜。
估計到時候也會被欺負得邊哭邊可憐兮兮說著好聽話，試圖讓對方放過自己。
潭越往下吞咽著口水，卻越發口幹舌燥。
好像強扭下來……也很甜。
他不敢再往下想，喝了一大口止渴，帶著宋郁新開了一輪游戲。
宋郁跟著009的指引，認出了主角攻的小號，為了招惹對方，他這回沒再躺平，一路對著那個女號廝殺。
結果……被一招滅了。
宋郁：“……”
不過很快潭越就為了他報了仇。
眼看著機會來了，宋郁立刻道：“不然加她吧。”
潭越撩起眼皮：“加誰？”
“這個女生啊。”宋郁指了指主角攻游戲小號，“看她技術挺厲害的。”
潭越：“有我厲害？”
“……”宋郁忽視這句話，繼續努力做任務，“你們平時可以一起打游戲。”
潭越沒說話，唇線緊抿，看起來不怎麽高興。
宋郁能察覺到對方情緒突然變了，但任務是必須要做的。
大概是潭越這些天脾氣都非常穩定，對他又好。宋郁一時驕縱起來，非說覺得這個人不錯，要加上一起組隊，最後甚至開始用軟哼哼的語氣威脅對方。
“你要是不加的話，我去……啊——”
宋郁還沒說完，就感覺自己連同整個椅子都被拽過去，他嚇得小聲叫了下。
“你去加她？不是喜歡男人嗎？現在性取向又變了？”潭越臉色發沈，“你會接吻嗎？腰這麽窄，有力氣嗎？”
……什、什麽？
宋郁也不知道為什麽潭越突然這麽不高興，還說了這些多嘲笑他的話。
壞人。
說他沒力氣就算了，還說他不會接吻。
被戳中短板的宋郁頗為羞惱，大概是氣血上頭，他忘了男人是不可以被激的，尤其是占有欲強特別愛吃醋的男人。
一被激到，幾乎會喪失理智，完全憑本能索取。
所以在宋郁被弄得不高興，故意說對方也不會接吻，跟他接吻一點都不舒服的時候，嘴巴就被狠狠堵住了。
大概是每晚都會夢見這種場景，潭越這次熟練了許多。
沒有碰撞到牙齒，幾乎一貼上就立刻長驅直入。
宋郁反應不過來，只能嗚嗚嗚發出嗚咽，整個人都被牢牢按在椅子上，仰著脖子被迫承受著。
很兇。
兇死了。
宋郁的腦子裏就只有這一個念頭。
口腔都是酸麻的，對方不給他閉上嘴巴，口水越來越多。
不知道是誰的，統統順著少年微微聳動的喉結一起咽下去。
這個動作好像戳中了潭越哪根神經，對方激動地脊背發顫，興奮地用青筋暴起的手掌按住了宋郁的後腦勺。
柔軟的發絲纏住指縫。
房間裏都是暧昧的水聲。
……
大概是宋郁臉頰越來越紅，看起來呼吸不暢，搭在他肩膀上細白手指都在抖，潭越很快就松開了他。
這個吻只持續了五分鐘。
本來潭越還想說“不會接吻還把你親哭了”這種話，但看到宋郁緊蹙的眉和可憐兮兮的糟糕模樣，硬是把話咽下去。
宋郁的唇色被磨深了，下巴也濕漉漉一片。
他真的不能理解。
那些喜歡親他的男人們，為什麽每次都要把他親得這麽狼狽，看起來臟死了。
下巴和嘴巴上都是口水。
宋郁躲開潭越想要幫忙擦拭的紙巾，軟手軟腳抽出紙巾，慢慢擦掉了唇上的水漬。
“寶寶。”
潭越突然喊了聲。
宋郁不想搭理他。
結果潭越死皮賴臉加了好多聲，一會兒說什麽“寶寶嘴巴裏好軟”，一會兒又是“寶寶也咽我口水了”之類的話。說到最後宋郁臉頰越來越燒，又氣又羞，像只炸毛小貓：“不許叫我寶寶！”
潭越這才舒了口氣。
此時他都不知道自己多像那種故意招惹，完了又把人弄生氣，只好死皮賴臉纏著對方的小學雞。
可以打可以罵，只要繼續搭理就行。
不過宋郁這會兒真的沒時間搭理潭越了。
他剛兇完潭越，009就提醒他主角受小號主動找過來了。
宋郁點開游戲私信那欄，果然，對方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——
【是兄弟就當面互噴！】
【開麥！快點。】
【別裝死。】
宋郁：“……”
他不敢想象對面是商臨城這種人。
光是想一想都有點可怕。
009：【宿主，對面是商臨褚的妹妹商顏，主角攻現在已經有了感興趣的人，並沒有像原劇情那樣嘗試虛擬世界。】
妹妹嗎？
宋郁想到剛才對一個女生廝殺成那樣，有些愧疚，幸好最後輸了。
不過對面不是主角攻，那就不用做這些了吧。
009又開始找數據漏洞：【任務裏只說明讓這兩個號產生聯系，並沒有註明游戲號對面的人是誰。】
【所以按照商顏所說，互噴幾句，就算完成任務，以後主角攻受見面進度條不會退。】
這麽聽起來就簡單多了。
於是宋郁立刻按照對方的意思開了麥。
一開麥，對面聲音傳過來，是個有點稚嫩的女生聲音：“為什麽追著我砍？喜歡我？想引起我註意？”
宋郁：“……”
是親妹妹嗎？怎麽跟商臨褚性格不太像。
宋郁琢磨了下，決定還是先道個歉：“那個……剛才對不起。”
少年的聲音很軟，尤其才被親完，整個人都甕聲甕氣的，尾音還拖著。
那頭語氣立刻變了：“是個小哥哥啊~嘻嘻~”
宋郁：“……嗯。”
站在一旁早就煩不勝煩的潭越終於開口了：“他有對象了。”
那頭停頓了下，聲音聽起來更興奮了：“是嗎！？”
宋郁還沒來得及反應什麽，就聽到了任務通過的聲音。
而且，進度條漲了2%。
009：【宿主再接再厲。說的話越多，越容易漲進度。】
宋郁眼睛亮了下。
進度條除了穿女裝那段時間漲過，剩下的時間根本不漲，宋郁也挺怕在這個世界被催債，於是扯了扯潭越的衣袖。
潭越低頭，看到宋郁紅著耳垂，聲音軟的像是棉花糖：“你……再說點。”
潭越怔了下。
明白過來後，他一顆心臟“砰砰”直跳，逐漸開始肆無忌憚。
“長這麽漂亮當然有對象了。”
“這你都猜中了，眼光不錯。”
“確實是我老婆。”
……
宋郁到最後拽住了他：“……好了，可以了。”
潭越跟人炫耀完後，立刻關了麥，不想讓其他人聽到宋郁的聲音。
宋郁完成了任務，一看時間不早，便毫不留情地把人打發走。
潭越雖然不樂意，但想到今天把人親到了，也沒多說什麽。臨走前，他又折返：“對了，你在大學城附近的酒吧兼職對吧。”
“嗯。”
宋郁盯了好久屏幕，還想在上班時間之前睡一覺，一副拒絕再聊天的模樣。
潭越看出來了，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麽，臨走前帶走了垃圾。
*
“不、不要摸我尾巴……”
宋郁藍色的眼眸裏含著水，聲音聽起來很可憐，可他看不清是誰在摸自己尾巴。
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此時被一雙無形大手撫摸著，一點點，從根部到尾巴尖，慢慢地順毛。
宋郁忍不住癱軟在地上，向對方敞開了肚皮，任憑其他手往軟乎乎的肚皮上擼。
還有兩只耳朵。
“喵嗚——”
宋郁驚訝發現，他不會說話了，只會像小貓一樣叫。
他、他竟然變成一只貓了？！
宋郁驚訝得直發顫，等反應過來後，試圖翻身逃跑，結果卻被按住粉色肉墊。
下一刻，耳邊響起成年男性的低語。
“撒謊的小貓，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。”
“喵嗚……”不要這樣。
……
宋郁是被嚇醒的。
夢裏他變成了一只小貓，被好多人擼尾巴摸耳朵。
意識到這是個夢後，宋郁開始慶幸。
他臉頰和後背都出了一層汗，整個人都是黏糊糊的，散著悶濕的香味。
離上班時間還有兩個小時，宋郁起床換掉了床單，又打開衣櫃找換洗衣服去洗澡。
然後，他發現——
自己的內褲好像不見了一條。
宋郁在這個世界是欠債人，衣服並不多，內褲也只有那幾條，所以少了一條他也會察覺到。
晾在外面沒收回來？
宋郁怕遲到，沒再管那條內褲，重新拿了另一條去了浴室。
晚上酒吧的生意還算不錯。
宋郁跟著領班來回送酒，完全沒註意到角落裏的兩個人。
“還真在你這裏啊。”潭越目不轉睛盯著宋郁，“早知道就早點問你了。”
一旁的沈亦澤沒什麽表情地抿了口手邊的水：“你前段時間說的網戀女友，就是他嗎？”
“是網戀對象。”潭越當然沒說宋郁女扮男裝騙他的事，“不過我最近把人惹生氣了，重新追呢。”
沈亦澤：“那估計快了吧。”
“那肯定，他特別黏我，還喜歡撒嬌，離開一會兒都不行。”
沈潭兩家關系不錯，沈亦澤和潭越關系跟近，雖然差幾歲，但相處起來跟同齡人差不多。
前段時間，潭越回家，跟他說自己交到了女朋友。
沈亦澤記得當時，自己跟他說了恭喜。
“恭喜。”
沈亦澤輕笑了聲，此時說了同樣的話。
然而，昏暗的燈光沒映清他眼底晦澀的情緒。
潭越心頭飄飄的，戀愛腦上頭，根本沒註意到旁邊這位兄弟，看向自己的網戀對象的眼神。
像是要完全吞掉。
“對了，哥，給你看他送我的紅繩。”潭越伸出胳膊，露出目前唯一可以炫耀的東西，“他親手編的。”
饒是沈亦澤，也無法再輕易偽裝下去。
嘴角一點點變僵。
潭越無知無覺繼續秀：“戴我手上可能不好看，但他戴特別漂亮。”
“特別白。”
沈亦澤冷聲：“我知道他白。”
潭越“啊”了聲。
然而沒等察覺出異樣，身後突然響起一個低沈成熟的男性聲音：“是嗎？”
兩人紛紛看過去。
穿著正裝的男人體高挺拔，周身滿是頂級上位者的氣質。
潭越覺得對方有點眼熟，男人的直覺讓他對這個人豎起敵意：“你誰？”
商臨褚並沒有回答問題，反而扯了扯嘴角：“可他現在手上，戴的並不是你的紅繩。”
潭越沈下臉。
“而是我送的手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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